心理学上讲,人的生存本能是与生俱来的,它是帮我们更好地活下去的能力。在面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时,普通大众会产生各种不良的情绪反应与不适体验,而这些其实是生存本能在心理机制中发挥着作用。
在我们人类的大脑中有一个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叫做大脑边缘系统,它是人类经历几百年进化的产物。我们生理上的一些基本反应,被作为信号,传递到大脑边缘系统后,就会在这里促成一些非常原始的情感,比如愤怒、恐惧、快乐等情绪,这是主观意志很难控制的。当我们遇到消极的事情时,大脑边缘系统会有不适感,就会形成负面情绪,如恐惧、焦虑、悲伤等;为了结束这种不适感,大脑要想方设法产生快感。这是一种本能需求,也就是生存本能。
那么一个人的生存本能在疫情面前又是如何发挥机制作用的呢?
曾经有研究人员发现,一个人哪怕是没有任何被感染的机会,他们倾向于采取一切预防措施,甚至是重复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虽然他们理性上知道被感染的概率很小,死亡更是微乎其微,远远小于其它事件对我们生命的威胁,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焦虑状态,自我伤害已经悄悄的埋下了伏笔。
我们总是希望,生活能处于协调或平衡的状态,但是因为环境总在变化,人也在变,失调与失衡则在所难免,此时我们就容易陷入迷茫。如同在突如其来的疫情面前,每个人都会产生焦虑情绪,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我们的大脑中有一个部分,叫做大脑核区,掌管着人的生理活动。当我们的身体有不适感时,大脑核区会发出信号,信号进入大脑边缘系统,就催生了相应的恐惧感。此时害怕各种躯体的不适感,害怕无法入睡,害怕乘坐电梯,或者害怕与他人建立密切的关系。他们之所以有各种害怕,是担忧对周围的疫情失去控制。
这里以人群聚集恐怖为例,表现为不敢与人接触,其实是为了缓解恐惧,这听上去有点不合常理,但事实如此。因为敢与不敢与人接触,取决于我们的安全感与掌控感,只有当我们感到一切都在掌控范围之内的时候,才会觉得安全,更容易与人接触。而为了消除恐惧感,产生安全感,我们的身体就会产生一些反应,这时候,生存本能就悄然登场了。
产生生理上的不适感。
大多数人存在这样一种误解,就是如果你自己没有意识到焦虑的存在,那么这种焦虑肯定不会带来任何危害。但实际情况恰恰相反,焦虑经常像暗流一样,潜在地影响我们的身体内部,它可能导致血糖、血压升高,肌体内部监控系统功能迟钝或者造成一些轻微的不适。这都会让人产生不适感,只不过程度比较轻,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实验心理学研究结果认为,每个人都有一个“不适设定点”,也就是说,我们能够忍受的不适程度,往往是相对固定的,焦虑长期积累,就会导致不适程度超过设定点,出现问题。
另外一种情况,当生存本能觉得受到威胁时,就会催生很剧烈的生理反应。只要到了人多的环境就会忽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心跳也在加快,而且还有头晕症状,这就是生存本能在发挥作用。把被传染“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的概率夸大,认为生命的存在受到了严重威胁,所以通过窒息感、头晕等身体症状表现了出来。生存本能在这次疫情的预防过程中,会在不同的人身上呈现不同的反应。有的人会不断感觉到呼吸困难,有的人总是会觉得皮肤发痒,有的人会觉得自己身体虚弱等。
这是最关键的一个步骤。人类的生存本能,是在进化的早期形成的。那时候生存条件恶劣,一旦人感觉不适,就会有一些生存本能对应而生。这些本能特别敏感,如果食物不丰富,就会促使人拼命想找东西吃;缺少御寒手段,就会拼命生火、寻找衣服。随着文明的发展,现代社会已经给我们提供了足够的生存保障,食物供应很多,商品丰富,出行便捷。按理来说,与之相对应的生存本能应该消失,但它们仍保留在我们的大脑当中。生活中一旦有比较糟糕的事件就会触发这种生存本能的机关,使我们对不适因素变得过度敏感,大脑的信息加工粗略,判断力下降,生存本能的忍耐程度不但没有提升,反而开始下降。
为什么生存本能的耐性越来越差呢?是因为我们长时间生活在传染病疫情低发的时代,于是对抗击疫情所采取措施的忍耐程度就大大降低了。
这种生存本能的改变,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人们渴望更加快速地满足自己的冲动。在这种心理作用下,哪怕外界因素只带来一点不适感,我们都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进行缓解,以规避风险,保证安全。这种冲动早已经超出了日常生活范畴,并开始影响我们的决策方式,让我们面对疫情和所采取的措施越来越烦躁不安、小题大做。就以乘车为例,实际上只要乘车人采取适当的防护措施,疫情对大部分地区人群的影响几乎是微乎其微,但有些人倾向于用极端的方式来处理,比如歧视、诅咒、辱骂,甚至用暴力手段发泄怒气。
生存本能只记得原始世界的简单条件反射,无法辨别社会的复杂情况,所以它对各种不适感都一视同仁,统统看作是生存威胁。而且,面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行动中的风险时,生存恐惧感会进一步增强。比如说,如果你觉得有点不舒服,生存本能就会将此解读为:我的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有一点躯体不适的感觉,就意味着你会被感染,被感染就会患病,患病就会死。这就是夸张,属于严重误判,但大脑边缘系统不管这一套,生存本能一旦发出信号,它就会催生一系列更夸张、更强烈的反应。
在面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心理防护中,人的生存本能容易让人陷入不良习惯的恶性循环中,给心身造成伤害。我们的大脑在想到愉快的事情时,会分泌出一种叫多巴胺的化学物质。只要想到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时,多巴胺的分泌就会受到抑制。当我们的焦虑程度越高的时候,不适感就越强烈,多巴胺的分泌就越会受到抑制,而这种抑制,又会让不适感进一步加剧,形成恶性循环,并导致生存恐惧。因此可以说,在焦虑、恐惧触发生存本能的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多巴胺的分泌水平在下降。每当陷入这样的境地,大脑就会向一些行为求助。这些行为能够产生愉悦感,促进多巴胺分泌,使人体达到一个平衡状态。但是多巴胺有一个特质,非常要命。虽然我们在想象美好事物的时候,多巴胺会分泌旺盛,但是当我们真正体验到了美好的感觉后,多巴胺的分泌水平反而开始下降。所以当人们获得一定满足后,多巴胺水平开始降低,会带来新的不适感,使人再度求助于新的刺激行为。
简言之,在面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心理防护中,生存本能伤害人类的过程表现为:首先是产生焦虑;随之而来的是恐惧。而焦虑、恐惧的积累导致了不适感出现,不适感作为信号传递到大脑边缘系统中,催生了焦虑、恐惧情绪,这就激发了生存本能,使它误以为自己受到了严重的生存威胁,做出了过激反应,导致身体出现严重的病症。为了缓解症状,人们又求助于一些能暂时满足需要,却容易陷入恶性循环的不良方式,导致了身体受到的伤害越来越严重。
在生存本能伤害人的过程中,焦虑是根源。所以缓解焦虑和不适感,可以让生存本能不那么敏感。需要注意的是,是缓解,而不是消除,也不可能消除。其中的机制在于,人类的大脑边缘系统催生焦虑的策源地;大脑皮质都会试图控制大脑边缘系统,以减轻焦虑。但是,可能因为大脑边缘系统在人类进化过程中出现得更早,所以它的能量更强大,大脑皮质根本控制不住大脑边缘系统,因此说,焦虑、恐惧与不适感不可能消除。
了解了生存本能在疫情面前产生情绪反应的作用机制,那面对自己的焦虑恐惧以及躯体不适感,如何来进行调节呢?
1.让大脑皮质和大脑边缘系统平等地参与管理,去控制焦虑、恐惧与不适感。建立双重感知能力,也就是获得双重的感官体验。比如说,当你站在沙滩上时,能同时感觉到海风的清爽与沙滩的柔软;再比如说,当你被蚊子叮咬时,即便有瘙痒感,也不会影响你同时微笑。这就是双重感知能力。我们在面临焦虑、恐惧的时候,判断容易绝对化,认为自己要么痛苦,要么不痛苦。但实际上,当我们觉得某个部位疼痛时,其他部位可能依然感觉舒适。绝对化地去看待感官体验,就会做出极端反应。
2.缓解焦虑最重要的是直面焦虑、恐惧与不适感,使它们与安全感共存,降低生存本能的敏感度。而掌握双重感知能力,意味着我们可以一边感觉到焦虑、恐惧或不适,一边能感觉放松。同时感觉到舒适与不适,听起来有点矛盾,但这就是双重感知能力的目的所在。它会让我们了解到,既然我们能在不适感面前放松,那么也就意味着,在焦虑、恐惧或不适感面前,我们仍然是安全的。这样,大脑边缘系统就不会认为,生存受到了威胁,也就不会做出过激反应。而大脑皮质也会更有信心,通过自我调节来管理不适感,而不是用外部手段来控制焦虑、恐惧或不适感。这样,大脑皮质和大脑边缘系统就形成了协调。
因此,我们要学着直面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产生的焦虑、恐惧和不适感。在人类的早期,舒适有利于人类生存,而在当下,由于和生存本能的关系太过密切,为了避免产生更大的伤害,去学习体验一些焦虑、恐惧与不适感,就像通过打疫苗来拥有免疫力一样,更有利于抵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给我们带来的心理冲击。
小结:应对焦虑、恐惧与不适感的小贴士
建立有规律的生活。在自己熟悉的、可预测的情形中,我们会获得舒适感,而建立有规律的生活,有助于建立可预测的生活模式。
参考文献:
马存根. 临床医学心理学[M].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