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急诊科，常有患者带着被铁钉扎伤或动物咬伤的伤口前来就诊，就问：“医生，我会得破伤风吗？”今天，我来讲讲破伤风梭菌的前世与今生。
破伤风绝非现代病。两千多年前，希波克拉底就描述过类似疾病。1884年，德国学者尼科莱尔证实其源于伤口中的土壤厌氧菌；1889年，日本学者北里柴三郎首次分离出破伤风梭菌纯培养，描绘出“鼓槌状”形态；1890年，他与贝林证实抗毒素能中和毒素，开创血清疗法。1924年，破伤风类毒素问世，二战中广泛应用，战伤破伤风发病率大幅下降——人类第一次压制住这个古老的敌人。
破伤风梭菌是专性厌氧的革兰阳性粗大杆菌，菌体一端膨大如鼓槌的圆形芽孢（图1），赋予它顽强生命力：广泛分布于土壤、灰尘和粪便中，耐热、耐干燥、耐消毒，可以存活数年之久[1]。
图1 显微镜下的破伤风梭状芽孢杆菌（破伤风梭菌）
该菌平时安静潜伏，随泥土、异物进入人体，在深窄伤口、坏死组织等厌氧环境中，芽孢才发芽繁殖、释放毒素。如图2所示，入侵途径十分广泛：污染物体造成的伤口（铁钉、针刺伤、烧烫伤、挤压伤、烟花爆竹炸伤等）、开放性骨折、手术操作、动物抓咬伤、消化道穿孔，乃至静脉药物滥用、慢性感染灶都可能成为入口；孕产妇和新生儿经脐带断端感染，则表现为新生儿破伤风。毒素沿神经逆行至中枢，阻断抑制性递质释放，出现牙关紧闭、苦笑面容、角弓反张，延误诊治病死率很高[2]。
图2 破伤风的感染途径
幸运的是，破伤风完全可以预防。我国《中国破伤风免疫预防专家共识》[1]《非新生儿破伤风诊疗规范（2024年版）》[2]等文件指出：规范清创是基础；全程接种含破伤风类毒素疫苗是主动免疫的根本[3]；对免疫史不全的高危伤口，及时使用破伤风抗毒素或人破伤风免疫球蛋白[4]。世界卫生组织将其纳入全球免疫规划，推动消除孕产妇和新生儿破伤风[5]。
回望千年，破伤风从“战场的幽灵”变为“可防可控”，靠的是科学认知与疫苗的胜利。小伤口莫大意，规范接种疫苗，伤后及时就医——别让这个古老的敌人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