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都有数百万人感染流感，但我们常常误以为它只是“感冒加强版”。事实上，重症流感并不罕见——它可以导致肺炎、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甚至多器官衰竭。

 

重症流感发病率在全球和中国均居高不下

近年来，全球和中国的重症流感发病率持续居高不下。WHO全球数据显示，流感可致300~500万重症病例，每年约有29~65万人死于流感相关呼吸道疾病或流感相关并发症¹。在中国，流感住院率为73人/10万人²，2025年1月数据显示，流感并发重症病例数、肺炎以及流感所致死亡人数均上升³。一项研究显示，入住ICU≥6个月的流感患者约有四成死亡病例⁴，提示流感可致重症而危及生命。

 

甲型和乙型流感均可引起重症

2024年4月~2025年3月数据显示，亚洲地区H1N1pdm09亚型流感活动持续升高³，该毒株发生重症的风险较高，此类患者入住ICU的90天死亡率可达34.6%⁵。与乙型流感相比，甲型流感患者更易出现高热⁶，且病情恢复速度较慢，短期改善情况较差⁷。有研究报道，与H3N2相比，H1N1患者重症风险较高，ICU住院风险增加42%，呼吸支持需求增加79%，死亡风险上升25%；与H3N2相比，乙型流感患者ICU住院风险增加6%，呼吸支持需求增加14%，死亡风险上升18%⁸。类似的，甲型和乙型流感在儿童人群中也均可导致重症（图1）⁹，不同的是，有研究表明，在6岁及以上儿童中，H3N2所致肺炎发生风险高于H1N1和乙型流感（41.7% vs 25.2% vs 27.7%），且H3N2患者住院时间更长¹⁰。这些数据提示，不同亚型流感病毒的致病特性和临床风险存在差异，因此，在防控流感，不仅要防感染，更要注重防类型。

 

图1 重症流感患儿中的病原体分布情况⁹

 

流感是一场“全身风暴”，可致多器官损伤

流感不止表现为高热和咳嗽，严重时，它可以突破呼吸道的“边界”，引发多器官损伤，甚至危及生命（图2）。

l 急性肺损伤与ARDS

流感病毒可直接侵袭呼吸道而损害气道，并引起肺部炎症和损伤，进一步导致ARDS¹¹。有研究报道，72.5%的重症流感患者因ARDS而住院¹²。在H1N1重症患者中，有82%可进展为ARDS¹³，流感病毒引起持久的肺损伤，部分患者在康复后仍遗留肺纤维化后遗症¹⁴。

l 心肌炎与心律失常

流感可直接损伤血管内皮、诱发炎症反应及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破裂¹⁵，也可直接损伤心肌细胞^16.，从而引发心血管事件。约7.2%的重症流感患者发生心肌炎¹²，儿童患者中这一比例为0.4%~5%¹⁷，此外，也有流感诱发心律失常的病例报道¹⁸。

l 流感相关脑病

儿童尤其容易出现神经系统并发生，如重症流感引起高热惊厥¹⁹，且合并症患儿的死亡风险大大升高²⁰。一项中国的研究报道中，约16%的流感住院儿童患有流感相关脑病，其中16.9%最终死亡²¹。而成人也有一定的发生风险，可能出现意识障碍或抽搐等症状²²。

l 脓毒症

流感病毒可导致免疫功能紊乱，使继发性细菌性脓毒症的发生风险增加了6倍，数据显示，脓毒症患者中约有4%的病例是由流感病毒引起的¹¹。

l 多器官功能衰竭

流感风暴可进一步演变为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在儿童重症病例中，死亡患儿几乎全部出现呼吸和循环衰竭，此外，还可发生急性肾损伤（13.0%）、急性肝衰竭（10.9%）以及弥散性血管内凝血（6.5%）²³。

 

图2 流感可致多器官损伤

 

儿童和老年人是重症流感的高危群体

流感在儿童呼吸道疾病住院的病例中占据显著比例（图3）²⁴。一项荟萃研究表明，0~4岁流感患儿住院率最高，可达224人/10万人²⁵。我国浙江省数据显示，≤5岁的流感住院患儿中，14.55%至少有一种合并症，2.22%为重症肺炎²⁶。儿童的免疫系统尚未完全发育，对新毒株的抗体储备不足²⁷，且气道细小、分泌物多，容易出现阻塞性呼吸衰竭²⁸，这使得他们在流感感染后更易进展为重症。

 

图3 儿童呼吸道疾病每周住院率/1000人²⁴

此外，老年人往往存在多种慢性疾病（如高血压、冠心病和慢性阻塞性肺病等）²⁹以及免疫功能衰退³⁰，因此更易出现流感重症以及并发症，其住院率较年轻人更高（图4）³¹。全球流感负担研究显示，≥65岁的老年人流感相关住院率可达96.8人/10万人²⁵。

 

图4 不同年龄段流感患者的住院率³¹

 

重症流感的救治具有极大挑战

流感初期症状与普通感冒相似，部分患者掉以轻心，从而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在发病48小时内应用抗病毒药物治疗（如法维拉韦）可有效降低重症流感进展³²，而多数重症患者在就诊时已错过这一窗口。此外，重症流感人群多出现其他并发症或器官损伤，这也要求医护人员在抗病毒治疗的基础上需进行多系统支持治疗。

 

小结

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流感本身，而是我们对它掉以轻心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