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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不再是一种令人闻之色变的疾病。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身边的亲友、同事患上肺癌，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后即可回归到正常生活，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回想我刚开始接触肺癌时，大家还在争论药物治疗到底能不能为肿瘤患者带来获益，为患者延长生存。现在我们可以非常肯定地说：‘肺癌，正在像高血压、糖尿病一样，逐渐慢病化’。”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方健教授谈到30年间肺癌诊疗变化感慨，“肺癌患者可以像慢病一样长期生存，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幻想，而是可预计、可实现的愿望。”
30年，肺癌内科诊疗实现“鸟枪换原子弹”式发展
长期以来，肺癌的新发及死亡人数均居我国恶性肿瘤之首。国家癌症中心发布2022年度中国癌症报告显示，肺癌发病人数突破100万。然而，随着科学的进步和新药的不断推出，尤其是免疫治疗的广泛应用，肺癌患者的长期生存率得到了显著提高。
在这份年度报告中，特别提到在2008~2021年间，肺癌、前列腺癌、骨癌、子宫体癌、乳腺癌、子宫颈癌、鼻咽癌、喉癌和膀胱癌的生存率提高尤为显著，其中肺癌生存率提升幅度最大。
“差等生”何以变成“优等生”？“首先在于我们政府和相关部门的重视和支持，”方健教授说，2019年，国家10部门联合出台了《健康中国行动-癌症防治实施方案》，进一步完善了癌症防治体系，对于癌症防治工作进行了总体部署。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科学的进步。免疫治疗的出现，为提高病人的生存期做出了重大贡献。各种新药的上市，成为肺癌患者长期生存比例明显升高的原始动力。”方健教授表示，随着免疫药物可及性的提升，大多数病人都能接受到免疫治疗。“我所在医院，肺癌免疫治疗的覆盖率已达到了90%以上。”
回忆30多年前刚刚做肿瘤内科医生时，方健教授表示，当时因为药物种类少，药效低，常常会有挫败感，甚至一度怀疑自己职业存在的价值。即使是在十几年前，能够给病人长期生存的，大多都是外科和放疗科医生。肿瘤内科医生能做到的，大多只能为患者延长半年，甚至几个月生存时间。“现在想当一部分的患者仅通过药物治疗，就能实现长达5年，甚至8年的生存期，这在以前完全不可想象。”方健教授感慨地说，“肿瘤内科医生手中的‘武器’越来越丰富，和30多年前相比，现在肺癌内科治疗用‘鸟枪换炮’都不足以形容，应该是‘鸟枪换原子弹’”。
免疫治疗为肺癌患者带来“长生存”
免疫药物的上市让众多肺癌患者看到了生的希望。方健教授还记得七八年前，有一位晚期鳞癌患者，病情进展已然难以控制，而医生手里已经没有更有效的‘武器’了，患者和家属都心灰意冷，做好了思想准备。然而，幸运的是，正值免疫治疗上市前在中国进行临床研究，而他也有幸参加了方健教授科室的临床研究。“这个病人状况现在还非常非常好。”方健教授强调，这名患者并非个例，“我相信每位从事肺癌治疗的内科医生手里都有很多这样的病人。”从最初的质疑化疗药物能否真正延长患者的生命，到如今靶向药物、免疫治疗药物的广泛应用，肺癌治疗模式经历了从“短期生存”到“长期生存”的转变。“我相信随着‘武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病人可以获得长期生存，那时就真的可以把肺癌当作慢病，患者与之和平共处。”方健教授介绍说，由于免疫治疗特有的“生存拖尾效应”（即免疫治疗一旦起效后会持续起效，使患者获得长期生存收益），后期即使结束治疗，患者也能获得长期生存。
对于目前只有20%~30%患者能够在免疫治疗中受益。方健教授解释认为，主要是因为个体差异，有些患者可能因为出现严重副反应而无法用药，还有一部分由于经济原因、依从性差等造成的。“但即使只有20%~30%，对于每年新发的100万肺癌患者来说，相当于有20~30万人获得了长期生存，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他表示，靶向药物、免疫治疗以及ADC药物上市将大幅度改变病人的生存时间和生活质量，随着未来治疗有效率的增加，患者依从性的提升，肺癌患者慢病生存将不再是梦想。
临床试验使医患双方受益
在北京大学肿瘤医院胸部肿瘤科，每年都会开展上百项新药临床试验，来这里就诊的患者，只要符合入组条件，都有可能被纳入研究，第一时间使用国际最新的肺癌治疗方案，并且参加临床研究，免费的治疗费用也能大大减轻患者的经济负担。据方健教授介绍，在其所在科室就诊的患者，有60%~70%的人加入到各个临床试验中，通过使用最新药物的治疗，生命和生活质量均得到了显著改善。
“而且我们的医生也能够从临床研究中得到规范、标准的培训。更新专业知识，做到了患者、医院、医生的多方获益。”方健教授补充说。
为了更好地服务患者，方健教授所在的医院以及科室采取了多学科诊疗模式（MDT）。在MDT诊疗模式下，外科、放疗科、病理科、影像诊断科等多个科室的大夫共同讨论病例，免费为患者制定最佳治疗方案。方健教授介绍道，“肺癌MDT诊疗模式已经开展了十多年，无数病人因此而不需要在不同科室间奔波，避免了医患间信息传递的误差，也促进了医生间的交流与合作。”
结语
随着对于肺癌研究的不断深入，肺癌药物研发已经进入快车道，药品层出不穷。方健教授坦言，如果现在肿瘤内科医生三个月不看文献、不参加会议、不学习，“可能连病人都比你知道得多”。方健教授坚信：“在国家政策的支持下，随着科学的进步和新药的不断出现，肺癌治疗一定会取得更大的突破，未来肺癌将有望成为一种可控制的慢性疾病。”
他最后提醒大家，虽然目前肺癌治疗生存期大大提高，但是终究属于“亡羊补牢”，早期发现和早期治疗是改善生存状况的关键。“我们相信，随着低剂量螺旋CT筛查的普及，早期肺癌的发现率将会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