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涛 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心血管内科
第一时间接到院里委派我参与冬奥医疗保障的通知,内心激动不已。因为我知道自己将要经历一个难忘的不平凡的新年。但是我的冬奥医疗保障工作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脚踩滑雪板冲下雪道救治运动员,也不是在短道速滑馆医治伤员,而是被分配到北京市急救中心,做“120医生”参与北京市院前急救工作。
来了之后我深刻体会到,与院内工作完全不同。120的工作繁冗、复杂,时刻面临各种未知的情况和风险。中心领导周到细致,为我们安排了为期1周的培训和2周的跟车实习。我了解到,救护车就是移动急救站,医生作为车组的组长也是第一责任人,要熟悉掌握所有的工作流程、器械的使用以及处理各种突发状况。而南站领导也特意为我们安排了24小时值班主任,方便支援医生遇到问题随时请示。院前急救工作争分夺秒,我对自己提出了两点基本要求:(1)做到“一不、二准”(不拒接任务、2分钟内准时出发、10分钟内准时到达),(2)接受“三不准”(吃饭不准时、睡觉不准时、下班不准时)。为了克服我晕车的问题,上班前1粒晕车药成了我的必备。而且没有患者在车上的时候不管温度如何,都是不开空调、打开窗户,连累全车人陪我一起挨冻。
这段时间我们车组救治过脑卒中、心肌梗死、监狱的病犯、马上生产的孕妇、引产后大出血、车祸伤、晕倒在厕所、醉酒、以及“路倒”的患者等等。医疗急救是我们的强项。某天中午我们刚要吃已经放坨的面条,突然接到电话附近有家属求助,其53岁的丈夫肺癌晚期,吃过饭后突然意识丧失。我们接到通知放下饭马上奔赴现场。我们带着抢救设备奔上楼,见患者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之不应,也没有摸到大动脉搏动,对患者马上实施心肺复苏。经过一番努力后患者心跳呼吸恢复,马上送至医院继续救治。后来给家属打随访电话时她说:“真的谢谢你们,虽然我知道他早晚会有这一天,但只要他活一天我的家就是完整的,孩子就有爸爸。”我们也有弱项,就是在老小区的高层搬运病人。忙碌了一整晚,早晨正准备下班去吃早饭,结果突然接到通知,某老小区6层有位胆囊切除术后患者腹引管有血,家属请求帮助其到医院复查。车组所有人员二话不说开车奔赴现场。患者体重大、楼道窄,搬运难度确实很大,我们三人中间共休息了三次,把患者安全的转运到车上后我的两条胳膊抖得厉害。
冬奥赛场激战正酣时,疫情悄悄在丰台发酵,而急救中心南站正好处在疫情的中心,身边也有同事接到被居家隔离的通知。这时站里领导及时组织大家学习疫情防控知识,安排发热专车。在120车组-患者-社区-对点医院密切合作下,所有有求医需求的隔离小区居民均得到满足。在这波疫情中我站不仅出色完成了救治任务,而且实现了零感染。
北京急救中心领导还安排我们车组接待了两位特殊的访客-南方日报的记者。接受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后车组人员很紧张,也有期待,内心对组织认可车组工作的态度更是万分高兴。车组人员制定了各种预案:如何在记者面前展现北京急救人员的风采,如何展现各自原单位为了支援冬奥派出人员都是精英尽出,以及如何照顾二位记者等。当那天来临时,当一个一个任务派下来后,全车组人员的心思只剩如何解决求助者的困难,甚至连打好的午饭都没有顾上吃。最后两位记者因为无法接受我们的工作强度以及压力,没能坚持到和我们一起下班,含泪中途退场了。而新闻的题目为《“吃不完”的午餐--北京院前急救人员的日常》。
随着冬奥结束的日子临近,我们的支援任务也接近了尾声。虽然没能去到冬奥场地保障,但我也为北京这座世界唯一的双奥之城健康运行作出了我的贡献。三个月的院前急救工作让我终身难忘,但想想其实这就是120医生每天的工作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