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春天,万物生长,荠菜更是密密匝匝地长开了。荠菜又叫地地菜,其口感清香可口,用来涮火锅或煮汤都可。但最能激发荠菜美味的做法,当数入馅,用来包饺子、包馄饨。
馄饨可谓历史悠久,起源于汉魏之时,北齐的颜之推写道:“今之馄饨,形如偃月,天下之通食也。”除了煮馄饨,广州的兄弟带我吃了一家粤西人小店里的炸云吞,真是令人叫绝。云吞不大,肉更是小,馄饨油炸,金黄爽脆,炸过的馄饨皮迅速收紧,肉汁紧锁其中,蘸一下番茄酱,只觉酸爽可口,咔呲作响,热气腾腾。云吞皮第一次如此理直气壮地反客为主,颇为傲娇。
至于馄饨的包法,都是手法一绝,对折呈三角,挽角若对月,馄饨皮在弯曲中凸出自然而然的褶,馅料呼之欲出,若隐若现,十足诱人。
馄饨要么纯肉,要么加菜,都尝试在肉馅中加了虾米,又将荠菜剁得细细的,打上姜蓉,一并揉进馅料中。当一枚一枚宛若宝石的馄饨从大勺子中滑出躺在碗中,碗底的酱油、麻油瞬间被冲散开来,香气扑鼻。抢过胡椒粉往碗里甩了甩,汤面上又多了一圈蘸料,缓缓融入汤中,与碗底的酱油悄然相遇。
咬开馄饨,荠菜因为切得极细,融于肉馅儿之中,虾米一枚枚清亮可见,又复多了丝丝姜味,却丝毫吃不到姜末。滋味总以千万种形式呈现,惊喜木心先生妙语之余,不禁多吃了两枚,连连感慨世界上有两种馄饨,一种是馄饨,一种是手包馄饨。
馄饨一碗,再一碗,猛抬头,见月色清明。我们在狂飙突进的岁月里狂奔,总有突如其来的分隔与哀伤,无数人遇见无数人,无数人离开无数人,近来越发珍惜味道,只因味道可在时间长河里缓缓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