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太宗贞观九年(公元635年)十一月,一种传说已久的神秘水果在京城长安引起了轰动,这就是来自撒马尔罕的金桃。撒马尔罕是唐朝时康国的都城,在今乌兹别克斯坦。据说,康国使团向唐太宗进献的这种金桃“大如鹅卵,其色如金”,仿佛来自仙境,甚至有人认为吃了它可得永生。
“民以食为天”,一方小小的餐桌承载着一部古代物种传播交流史,同时,它也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见证。
番茄真正成为食品
走上中国餐桌不过百年
中国的“外姓”农作物中,“番”姓是另一大家族。唐代以后,由于中国的经济重心开始南移,海上贸易得以迅速发展,在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人类进入航海新时代后,一些美洲作物开始经由海上贸易辗转传到中国境内。由于这个时期人们把域外称为“番”,因此这时期引进的作物很多都以“番”命名。同时由于人地矛盾越来越突出,高产的经济作物占了大部分,包括番薯(红薯)、番麦(玉米)、番豆(花生)、番椒(辣椒)、番梨(凤梨)、番石榴、番荔枝等。
番茄的名称沿用至今,原生长在南美洲秘鲁,当地人称“狼桃”,15-16世纪,西班牙和葡萄牙探险家从美洲带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番茄都是欧洲人花园里的观赏植物,没人敢食用,因为据说这种看起来很好看的食物有剧毒。直到17世纪,有一位“作死”的法国画家实在抵挡不住它的诱惑,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吃了一个,之后就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结果当然是毫发无损,于是,番茄开始走上人们的餐桌。明万历年间的赵子函在1617年所著的《植品》,是目前我国最早提到番茄的文献,书中记载,西洋传教士在稍早的万历年间,把番茄和向日葵一起带到了中国,称为“番柿”,后因它的颜色鲜红,来自西方,所以就有了“西红柿”的名称。乾隆二年(公元1738年),《台湾府志》记载“柑仔蜜(番茄在闽南语里的名称),形似柿、细如橘、可和糖煮茶品”。可见,清朝时台湾人眼中的番茄是可以煮茶喝的。直到清朝末年,番茄才真正成为食品走上中国餐桌。
番椒,即辣椒,早在公元前2000年,中美洲和南美洲的印第安人就已栽培辣椒。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后,带回欧洲,1493年传入西班牙,后传到东南亚,明代后期开始传入我国。明代戏曲家和养生学家高濂的《遵生八笺》中记载有“番椒”,描述是“丛生,白花,果俨似秃笔头,味辣色红,甚可观”,这是中国已知最早的辣椒记录。30年后,王象晋的《群芳谱》中也收录了“番椒”,描述是“亦名秦椒,白花,实如秃笔头,色红鲜可观,味甚辣,子种”。高濂是浙江钱塘(今杭州)人,在清代的地方志中,浙江的地方志也最早记载辣椒,这说明辣椒早期的传播途径之一是通过海路先传入浙江,再从浙江传入中国其他地区的。
番薯,即我们所说的红薯。番薯最早种植于美洲中部墨西哥、哥伦比亚一带,由西班牙人携至菲律宾等国栽种。番薯最早传进中国约在明朝的万历年间,多年在吕宋(即菲律宾)做生意的福建长乐人陈振龙同其子陈经纶,见当地种植一种叫“甘薯”的作物,生熟皆可食,产量又高,而且不挑土地,于是决心把甘薯引进中国,以缓解家乡山多田少、粮食不足的现状。然而,当时的西班牙殖民征服视甘薯为奇货,“禁不令出境”。陈振龙经过精心谋划,“取薯藤绞入汲水绳中”,并在绳面涂抹污泥,于1593年初夏,巧妙躲过殖民者关卡的检查,“始得渡海”。
小小番薯的传入,改变了千百年来国人的饮食结构,使中国农业经济得到飞速发展,人口出现爆炸性增长。据史学家研究,大力推广番薯种植的康熙三十九年(1700年)到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清朝人口由1.5亿飙涨到3.13亿,翻了一倍多。
“洋”姓相比于其他两大家族,传入中国的时间较晚(大部分为明末和清朝),其传入中国的途径大多和外国人来中国传教的活动有关。其“洋”姓家族主要代表成员有洋芋(土豆)、洋花菜(菜花)、洋白菜(包心菜)、洋葱、洋姜(鬼子姜)、洋辣椒(秋葵)、洋莓(草莓)、洋橄榄(油橄榄)等。
这些传到中国的农作物都有一个逐渐本土化的过程。与此同时,中国的农作物也不断通过陆上丝绸之路和海上丝绸之路输入到域外,由此形成了多种文明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