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八九年前的一个夏天,门诊上来了一位患者,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姑娘,妈妈带她来的。
姑娘的症状有些奇怪,手里拿着纸巾,不怎么说话,一直在不停地擦嘴,和她妈妈打招呼的一会儿的功夫,门诊纸篓里就多出好多废纸巾。听她妈妈讲才知道,这个奇怪的症状就是她求诊的原因。
她妈妈一脸焦虑:“大夫,真是愁死我了,你说好好的姑娘,天天这么个吐口水法,本来师范大学毕业的,连找工作都受影响,这么个吐法,根本没法教课啊,该谈男朋友了,可这样怎么谈啊?”我安慰她别急,详细说说病情。
她妈妈说,出现这个情况一年多了,最早发现她吐口水是大四,那时还比较轻,后来吐的越来越严重,现在基本是只要醒着,就吐个不停,家里的纸篓一会儿就满,这期间也到处看,钡餐胃镜查了个遍除了有轻微胃炎也没发现太大问题,还去北京一家医院在消化科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减轻。这走投无路之际,突然想起了中医,看看中医有没有办法。
我让姑娘把吐的东西给我看,她张开嘴,接着纸巾,就见从口中流出一股清清亮亮的液体,没有泡沫,没有异味,无色透明。这是中医讲的“涎”,五液之一,脾所主。让她伸舌头一看,舌胖边有齿痕,舌淡苔白,搭手试脉,双关细弱,再看面容,恍白无华,完全没有青春女孩儿的白里透红,问问月经史,经常延后,月经量也少。女孩儿还说总感觉身上没劲儿,特别怕冷,本是烈日当空的夏天,摸摸姑娘的手却凉凉的。望闻问切,四诊合参,这个姑娘是典型的脾虚症。怎么造成的呢?从姑娘断续的描述中我明白了患病的过程。
上高中的时候,正是青春爱美的年纪,姑娘看着镜中有些微胖的自己决定开始减肥,那时她上的是寄宿制高中,每两周回家一次,于是在学校就不好好吃饭,一回家面对妈妈做的一桌子美味,就大吃大喝,回到学校就又开始节食,就这样形成了要么饿要么撑的饮食坏习惯,后来上大学了,她发现自己的胃经常不舒服,实在难受的时候就吃点胃药,也没有太在意,再后来,上大四了,同学们忙着论文忙着实习忙着找工作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开始吐口水了,而且越来越严重,整个人也萎靡不振,一直到现在毕业一年多了不但不能工作还要跑医院,整个人严重没有自信。
这个过程从中医学角度讲,饮食无规律首先伤胃,胃为腑属阳,脾为脏属阴,脾与胃互为表里,日久病情加重,由表入里由阳及阴,即由胃累及到脾脏,出现脾受损的表现,脾主运化水湿,脾气虚则所泌涎水不能运化和收纳而排出体外,其他面色无华、怕冷等亦为脾失运化、脾阳虚衰的表现。我把中医诊断如实告知母女俩儿,确立健脾温阳的治疗原则,给她开了中成药健脾丸口服,同时建议她做腹部艾灸温运脾阳。后来因为家住的离医院较远,这个姑娘在门诊治疗两次后,因为来回倒车不方便,我就让她买了能自己在家做艾灸的小灸盒,教她妈妈在家里给她操作。
大约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在门诊快中午下班了,这个姑娘的妈妈提着一兜水果来了,非常高兴地来表示感谢,说姑娘已经不吐口水了,面色也好看了,整个人也有精神了。听到这样的情况,我也非常开心。
减肥有风险,节食需谨慎,环肥燕瘦各自美,健康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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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陈淑长,迟景勋. 中医.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199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