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是个有二十多年钓龄的资深钓友。上个周末,他像往常一样在水边甩竿,谁知一个发力过猛,鱼钩没飞向水面,反而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手食指。鱼钩带着倒刺深深嵌入肉里,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旁边几位钓友立刻围了上来。“赶紧拔出来!我这有打火机,把钩尖烧红了再拔,消毒!”有人掏出打火机就要往鱼钩上凑。老张咬着牙让人拽了两下,每拽一下都撕心裂肺地疼,鱼钩纹丝不动。又有人说:“没事,我以前也被钩过,拔出来用口水抹抹就好了。”一群人七手八脚折腾了半天,鱼钩不但没出来,伤口反而被扯得更大,血流得更厉害了。
老张最终被家人送进了急诊。医生检查后皱了皱眉——鱼钩倒刺已经完全嵌入组织,强行拔出只会造成更大损伤。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如果倒刺完全刺入皮肤无法直接拔出,禁止强行拔出,应用尖嘴钳剪断鱼钩末端后立即就医。更不该用火烧钩尖——高温会灼伤皮肤组织,而且根本解决不了倒刺问题。医生在局部麻醉后扩大了创口,才完整取出了鱼钩。紧接着,医生问了一句让老张愣住了的话:“您最近5年内打过破伤风疫苗吗?”老张想了想,摇头——上一次打可能还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为什么鱼钩刺伤破伤风风险极高?破伤风是由破伤风梭菌经由皮肤或黏膜伤口侵入人体、在厌氧环境下生长繁殖并产生嗜神经外毒素引起的急性感染性疾病。破伤风梭菌在土壤、灰尘、污水中广泛存在。鱼钩造成的伤口恰恰是典型的“深而窄的穿刺伤”——伤口表面很快闭合,内部却形成厌氧环境,这正是破伤风梭菌最“喜欢”的繁殖条件。更关键的是,海水和淡水环境均存在破伤风梭菌风险。鱼钩可能携带水体中的破伤风梭菌芽孢,生锈或污染的鱼钩风险更高。破伤风潜伏期通常为3至21天,平均7天,短则24小时,长可达数月。一旦发病,破伤风毒素会与神经细胞不可逆地结合,导致全身肌肉强直、痉挛,出现张口困难、“苦笑”面容甚至“角弓反张”。即使积极治疗,病死率仍高达30%至50%。
钓友的高风险“盲区”,像老张这样的中年男性是钓鱼的主力人群,恰恰也是破伤风疫苗接种史的“高风险盲区”。我国1978年启动儿童计划免疫前出生的人群,大多没有接种过破伤风疫苗。研究显示,我国40岁以上人群的破伤风抗体保护率仅为12.56%。也就是说,十个人里将近九个对破伤风几乎没有免疫力。
到了医院,医生会根据伤口情况和免疫史评估是否需要注射被动免疫制剂。目前临床上的被动免疫制剂主要有三种选择:
破伤风抗毒素(TAT)——马血清来源,注射前必须做皮试,过敏风险高,保护期仅约5至7天。皮试一旦引发过敏性休克,可能危及生命。
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HTIG)——人血清来源,无需皮试,但受制于血浆资源有限、供应常紧张,保护期约3至4周。
单克隆抗体——2025年2月,全球首款重组抗破伤风毒素全人源单克隆抗体——斯泰度塔单抗(商品名:新替妥®)在我国获批上市。与传统制剂相比,它具有三大优势:无需皮试、门诊免留观,因采用重组单抗技术,不存在异源蛋白引发的过敏风险;起效快,给药后12小时内95.4%的受试者达到有效保护水平,比传统药品快4倍;保护持久,单次注射可维持中位132天的保护性抗体水平。此外,它对疫苗主动免疫的影响也更小。对于急诊场景,无需皮试、一针给药的特性极大优化了流程,尤其适合老张这样需要快速处置的情况。
给钓友的几点建议,钓鱼装备中应常备碘伏棉签、无菌纱布等基础消毒用品。受伤后立即用流动清水冲洗伤口,碘伏消毒后覆盖无菌敷料。但最关键的是:鱼钩带倒刺或扎得深,千万别硬拔,尽快去医院——被动免疫制剂必须由专业医生评估后使用,就医获取。出发前,先想清楚自己上次打破伤风疫苗是什么时候——如果记不清,大概率就是“该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