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褥疮、糖尿病足：老年人最该防的“隐形一针”

在急诊科，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例：一位70多岁的老人，在家不小心被桌角刮破了小腿，觉得“就破点皮”没当回事。几天后开始张口困难、脖子发硬，送到医院确诊破伤风，在ICU里抢救了40多天。家属哭着问：“医生，不就是一个小口子吗？”

 

是的，就是一个小口子。对于老年人来说，任何一个不起眼的皮肤破口，都可能成为破伤风的“入口”。

 

为什么老年人是破伤风最高危的群体？

 

首先，老年人的皮肤变了。年纪大了，皮肤变薄、弹性变差、感觉迟钝——被划了、扎了可能根本感觉不到。而且伤口愈合能力大幅下降，一个小小的破口可能拖很久都不长好。

 

其次，老年人的“入口”太多了。跌倒擦伤、褥疮破溃、糖尿病足溃烂……这些慢性伤口长期存在、反复感染，恰恰为破伤风杆菌提供了绝佳的繁殖环境。破伤风杆菌是厌氧菌——伤口越深、越封闭、越缺氧，它越喜欢。糖尿病足患者的足部组织缺血缺氧、坏死，就是一个天然的“细菌培养皿”。有医院就收治过一例由糖尿病足坏疽引发破伤风的患者，在ICU抢救了42天才转危为安。

更关键的是，我国65岁以上老年人绝大部分是破伤风疫苗免疫空白人群。小时候打过？可能根本没打过。就算打过，几十年过去，体内的保护性抗体早已降到保护水平以下。研究也表明，老年人具备有效破伤风抗体的比例偏低，多数中老年人已失去足够免疫保护。

 

破伤风对老年人意味着什么？

 

破伤风一旦发病，在无医疗干预的情况下病死率接近100%；即使经过积极综合治疗，全球病死率仍高达30%～50%。而老年患者的病死率比年轻人更高、病情进展更快。这不是危言耸听——每三个确诊的老年破伤风患者，就可能有一个救不回来。

 

那该怎么办？其实就两件事。

 

第一件事：趁没受伤，先把疫苗打了。

 

中华预防医学会2024年发布的《破伤风高风险人群主动免疫制剂使用专家共识》明确提出：建议65岁以上老年人在实际发生外伤前，按照自愿原则接种3剂次破伤风疫苗；考虑老年人接种的依从性问题，应至少接种1剂次。

 

但如果老人已经受伤了，光靠打疫苗是不够的——疫苗（主动免疫）产生足够抗体需要大约两周时间。而破伤风的潜伏期最短只有1天。这中间就有一个“保护空窗期” 。

这时候就需要被动免疫上场了。被动免疫就是直接把现成的抗体注射到体内，让身体立即获得保护。它起效快，但保护时间相对短，主要用来填补疫苗起效前的空窗期。目前临床常用的被动免疫制剂主要有三类：

第一类：破伤风抗毒素（TAT） ——从马血清中提取，价格便宜，但需要做皮试，过敏率高。对老年人来说，本身基础疾病多、身体耐受性差，做皮试和脱敏注射的过程风险更高、更折腾。

第二类：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HTIG） ——从人血浆中提取，过敏率低，不需要皮试，保护期约28天。但它是血液制品，来源受血浆供应限制，有时会缺货。

第三类：重组抗破伤风毒素单克隆抗体——这是近年上市的新型制剂，不依赖人血或马血。不需要皮试，12小时内即可达到保护水平，提供中位132天的保护。对于伤口污染重、免疫功能差的老年人来说，优势尤为突出。2025年发布的《破伤风暴露后预防被动免疫制剂应用专家共识》已将其列为被动免疫的首选用药。

第二件事：常护理，盯住三个“雷区”。

跌倒擦伤：老人走路不稳，磕碰难免。一旦擦破皮，别用创可贴一贴了事——先用流动清水冲洗至少5分钟，再用碘伏消毒，然后用无菌纱布轻轻覆盖。小而深的伤口千万别用创可贴捂严实。

 

褥疮（压疮） ：长期卧床的老人，骶尾部、脚后跟等部位容易出现褥疮。很多人以为褥疮只是“磨破了皮”，但破溃的皮肤就是一个开放的感染入口。家属要做的就是勤翻身、勤换体位、保持皮肤干燥清洁。

 

糖尿病足：糖尿病老人的脚，是最容易被忽视的“雷区”。感觉迟钝、伤口不疼、愈合极慢——很多老人脚底扎了东西都不知道。建议每天检查双脚，尤其是脚底和脚趾缝。一旦发现破溃、水泡、颜色发黑，别自己处理，马上去医院。

 

出现这些症状，一秒都别等

 

如果老人出现张口困难、牙关紧闭、苦笑面容、颈部僵硬、背部肌肉抽搐——哪怕只是其中一条，立刻送急诊。这是破伤风发病的典型信号。

 

破伤风可防不可治，ICU一天可能上万。这笔账，谁都会算。希望每一位子女，都能帮家里的老人打好这一针“隐形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