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腺癌是一种发病率高、复发率高、致死率高、早诊率低的癌症,被称为“癌中之王”。在生活中,一旦发现或确诊这类疾病,往往处于病程的中晚期,留给临床医生的窗口期特别短。
为何胰腺肿瘤细胞如此“顽强”?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胰腺肿瘤防治研究中心主任余俊介绍,胰腺肿瘤内部血管稀少、长期缺氧、营养供应极差,按常理来说,这样的环境本应不利于肿瘤生长。但现实却恰恰相反——胰腺癌不仅能存活,还极易进展、转移,并对多种治疗产生耐药。原因之一,就藏在它的代谢能力中。与“被动挨饿”不同,胰腺癌细胞早已学会了改变吃法、降低消耗甚至从周围“借能量”。
为攻克胰腺癌科研难题,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在全国范围内较早成立了胰腺肿瘤防治研究中心,依托国家药物临床试验机构,全面组建包括临床试验质控团队、伦理委员会、研究护士管理机构和中心药房在内的团队,在临床上综合开展多学科诊疗协作。在临床中,该中心还建立了一个临床试验团队,为标准治疗失败后的患者提供一个后续的多重选择。在科研上,该中心致力于将以往的基础科研,拓展到转化科研和临床试验相结合的研究机制,让胰腺癌的诊疗思路从基础研究到临床应用形成一个闭环。
余俊表示,胰腺癌本身是一个“冷肿瘤”,它内部的淋巴细胞较少,这也是为什么目前免疫治疗在胰腺癌治疗中成效不佳的原因。研究发现,“胰腺肿瘤细胞家族”中还存在一种冬眠细胞,肿瘤原发灶通过手术切除后,这些冬眠细胞循环会导致肿瘤细胞快速生长、快速转移,这也是胰腺癌治疗效果不佳的另一个原因。
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科研团队经过多年的科研攻关,提出肿瘤重塑微环境的新机制和新理论,用科研突破为胰腺癌的防治提供全新思路。目前,该院对胰腺癌的研究探索,势头较好的方向有两种:一是在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进不去肿瘤的前提下,研究团队设法将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在体外进行扩增,然后回输到体内去,让肿瘤浸润淋巴细胞快速地进入到肿瘤里面去并与肿瘤细胞对抗。另一种思路是使用核素,把那些潜在小的肿瘤监测出来,再用核素去杀伤它,通过“指哪打哪”的创新方式对抗和控制胰腺肿瘤细胞。
余俊认为,在现有研究条件下,单纯依靠临床研究很难有力地攻克胰腺癌这个“癌王”。那么,数据的重要性更体现在所有对胰腺癌的抑制性突变过程中,通过这一手段,找到胰腺肿瘤细胞抑制性突变机制的相似点,从而找出一种可能治愈的方式。鉴于这项研究需要,天津医科大学肿瘤医院胰腺癌防治研究中心依托全国和省部级重点实验室,建立了从类器官构建、基因编辑、单细胞测序到AI药物筛选的创新技术体系,团队以靶点发现、转化研究、临床试验为核心闭环,在胰腺癌微环境、化疗耐药逆转、新型免疫疗法等领域取得的一系列原创成果,正加速从实验室走向临床一线。
利用胰腺中心的这个平台,余俊希望把研究团队前期做的基础研究应用到临床上去,这一方案的实施,还需考虑患者的安全性、患者的耐受性以及耐药后的一些机制,让整个机制从基础阶段、转化研究走向病房,然后重新回到实验室,形成一个闭环,真正将科研发现和研究成果应用到临床。
随着人工智能,尤其是在DeepSeek的兴起,余俊认为,医疗科研团队未来要认识到AI的重要性:人工智能可以跟着研究的模型去做预测,在这当中,数据的质量对于后续人工智能的应用将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目前,该中心基于前期研究中收集到的高质量数据进行虚拟药筛。如何充分地利用好这些虚拟药筛,人工智能工具将是科研团队的好助手,把现有的数据转化成能够指导临床上的诊断治疗。
对于未来的年轻医生,余俊有这样的建议:一定要夯实自己的临床工作,只有把临床技能做深做扎实了,才能深刻体会到科研和诊疗中所碰到的临床问题是什么。在此基础上,利用基础知识、试验的技能技巧,才能帮助我们解决这些问题,才有思路去设计出自身独特的、解决具体临床问题的方法。
余俊表示,胰腺癌的研究诊疗,最早能够实现突破的还是早筛。即便后续进行手术治疗,或者出现复发,早筛也能帮助医生做针对性的治疗,从而帮助患者控制肿瘤后续的进展。眼下,医疗团队最期望的状态是利用早筛和科研转化的应用,把胰腺癌这个“癌王”变成一种慢性病、一种可控的疾病,最终让胰腺癌患者生存得更长久。